《每日电讯报》翻出了曼城自2009年以来涉嫌违反英超财务规则的旧账——曼奇尼的报酬、亚亚-图雷的肖像权、关联赞助，还有牵扯其中的漫长调查，以及英超规则的演变，曼城与英超打了多年的法律战。说起来，为什么曼城直到今天才因为可追溯到2009年的违规被问责？得把英超的历史往回拨一拨。2003年6月，罗曼·阿布拉莫维奇买下切尔西，没多久，阿森纳副主席大卫·戴恩就甩出了一句扎心的话：“他把俄罗斯坦克开进我们前院，还朝我们撒50英镑纸币。”那时候，以“英格兰银行俱乐部”闻名的阿森纳正冲不败赛季，连续九个英超冠军全归曼联或阿森纳。可不到24个月，一切全变了。切尔西有了顶级教练，砸出创纪录的阵容，开启了阿布拉莫维奇时代19座重要奖杯的征程。温格曾抱怨：“他们靠无限财力堆出成绩，和自身收入半毛钱关系都没有，这简直是足球兴奋剂。”那时候的足球世界，简直是没人管的西部荒野。俱乐部想花多少就花多少，不管赚了多少，也不管对手能不能扛得住。可新的“警长”很快来了——2008年9月，阿布扎比联合集团一天内拿下曼城，还为罗比尼奥刷新英国足坛转会费纪录，压过的对手正是刚拿欧冠的切尔西。但真正被戳疼的其实是曼联、利物浦、阿森纳这三大传统豪门。2004到2026年，曼联、利物浦、阿森纳加起来只拿了7次英超冠军，5次还是弗格森带曼联时拿的。同一时期，曼城和切尔西拿了13次，曼城占8次。烧钱潮加剧了足球市场通胀，外界都在担心竞争格局变天。但推动全欧财务监管的还有别的原因：全球金融危机砸得俱乐部老板们疼，再加上不少俱乐部乱花钱，到2009年英超俱乐部净债务超30亿英镑。2009年朴茨茅斯刚拿足总杯，2010年就成了首家破产托管的英超俱乐部，债权人遍布当地社区，这让英格兰足球丢尽脸，也让建类似欧足联财务规则的需求迫在眉睫。《足球与法律》里把欧足联称作足球财务监管的“祖父”。前律师西蒙·利夫说：“这些规则初衷是让俱乐部量入为出，但不同俱乐部家底不一样，难免有人嘀咕，这是不是把不平等固化了？诺丁汉森林、纽卡斯尔这类俱乐部，真还有机会跟规则出台前就站稳脚跟的豪门抢饭碗吗？”欧洲和英超的规则核心都是可持续发展：支出不能太超过转播、商业、门票商品这三大“自然收入”。欧足联先出FFP，英超2013-14赛季开始实施PSR，规定三个赛季最多亏1.05亿英镑，还要求俱乐部如实报所有球员教练的付款。规则一出，会计师律师立马研究绕开的法子：比如主帅球员拿的钱不算进俱乐部足球账，账面支出降了就能腾转会预算；或是跟老板关联公司签虚高赞助合同，商业收入上去了，PSR的亏损额度就宽松了。曼城被指控就是用了这两招：除了曼城每年145万英镑的合同，前主帅曼奇尼还从阿布扎比一家俱乐部拿了175万英镑顾问费；“足球解密”文件还说，亚亚-图雷经纪人名下公司收了肖像权款，钱来自阿布扎比联合集团，不是曼城直接付的。英超指控曼城2009-10到2017-18赛季没如实报球员教练付款，《明镜周刊》还提到调查重点包括未成年球员付款、赞助商是不是真自己出钱，还是曼城老板补贴。这时期曼城商业收入涨疯了：德勤财富榜2007-08赛季（收购前）曼城排第20，2020-21赛季直接登顶，超过皇马、拜仁、曼联，商业收入翻了十倍。曼城跟阿布扎比企业签了一堆赞助：阿提哈德航空、Aabar投资这些，全在“足球解密”文件里被点名。2010年邮件讨论Aabar的1500万英镑赞助，曼城董事皮尔斯写着：“Aabar每年自己掏300万，剩下1200万是殿下出的别的钱。”还有邮件里，曼城CFO问能不能改赞助商付款日期，皮尔斯答：“当然，我们想干嘛就干嘛。”英超规则要求关联方交易得符合公平市价，曼城坚称没违规。曼城说解密文件是“黑客偷的，脱离上下文”；曼奇尼说拿的钱全合法合规，税也交了；亚亚-图雷经纪人塞卢克说没拿秘密款，“一切透明，税都交了”。不管曼城有没有违规，理念分歧已经摆上台：以前曼联商业强的时候没财务限制，现在对手要规则，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——毕竟没见过这么有钱的老板。2014年欧足联查曼城和大巴黎的FFP，和解罚2000万欧元，给了转会限制。温格当时说曼城法律团队太厉害，欧足联都怕，后来还说FFP时代“结束了”。世界照常转：弗格森、温格先后退休，曼城攒了一堆冠军，瓜迪奥拉带出了统治级的球队。2018年11月23日，《明镜周刊》靠“足球解密”爆了曼城的料，说他们“肆意践踏规则”，欧足联和英超没法装瞎。之后六年多，曼城陷在各种调查、法律挑战里。先动手的是欧足联：2020年说曼城2012-2016年夸大赞助收入，禁赛欧冠两年。曼城上诉到国际体育仲裁法庭，仲裁庭推翻禁令，说部分指控超追诉时限，部分没证实，但罚了1000万欧元，还认定曼城不配合调查。克洛普说这对足球不是好日子，穆里尼奥骂结果“可耻”。然后英超也启动平行调查。当时首席执行官斯库达莫尔刚退休，有高管致敬他时说：“他最大的成就是把一切维系住了。”说的是他没让英超掌握太多裁决权，维持了表面团结。但面对公开的指控，还有其他俱乐部施压，没人能躲过去。有英超消息人士说，这是一场“完美风暴”，卷着全球最富的联赛。利夫说：“瓶子打开了，原因太多：斯库达莫尔离任，经济利益变大，还有欧洲超级联赛失败后，英国政府要建法定足球监管机构，英超得证明自己能管好。”利夫说：“以前更看重俱乐部和谐，现在大家更想保护自己的利益，愿意花几千万请最好的法律团队。”这种趋势不仅在曼城案里，规则也变了：以前曼城没被认定的关联方交易，2021年沙特公共投资基金买纽卡斯尔后，规则改成关联实体交易（APT），2024年又更新两次。曼城挑战APT，还对阿提哈德赞助的裁决提异议，阿提哈德CEO辩护说协议是市场价格，仲裁小组却认定英超评估程序不公平。这引发了内部争论：足球要财务管控吗？英超规则合适吗？2024年11月英超想改APT规则，曼城反对，得到纽卡斯尔、阿斯顿维拉、诺丁汉森林支持，埃迪·豪说：“PSR本来是为了一件事，现在完全变味了。”也有相反观点：有人觉得布莱克本的例子不适用了，豪门老板财力太庞大，放宽规则，英超全球领先地位会受威胁，整个英格兰足球金字塔都会受影响。法甲就是例子，大巴黎13年拿11个法甲冠军。有消息人士说：“别觉得这种事不会在英超发生。”不过这个案子不归三人仲裁小组管，他们只审115项违规指控，和欧足联案不同，不能上诉到国际体育仲裁法庭，也没追诉时限。但拖太久，有些俱乐部已经给曼城发法律通知，要保留赔偿权利，大家都知道赔偿诉讼时效六年。司法车轮转得慢，有上诉可能，案子终于快到终点。至于这场“内战”结束后会不会有人让步，像之前APT规则那样妥协，还是未知数。英超内部老员工说：“英超成立初期大家就互相厌恶，但对外得统一战线，像个绅士俱乐部。现在魔鬼已经从瓶子里跑出来了，短时间内回不去。”